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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4章 他如今站在的那个位置本身就是最大的僭越（第1页）

东宫的庭院内，夜色深沉。

只有几盏气死风灯在廊下摇曳，投下昏黄而晃动的光晕。

方才那棵被太子刘?下令砍伐的李树，此刻已颓然倒地。

枝桠断裂，露出惨白的木质。

如同一个被强行放倒...

>“若知结局，否仍愿前行？”

最后一个“行”字只写出半边，墨迹干涸如血。

十年了。

自共语堂落成以来，九州大地的记忆之网日益绵密，问心亭遍布城乡，静思园中常有老者独坐流泪，也有孩童依偎父母低声倾诉。人们渐渐明白，说真话不是为了被惩罚，而是为了不再背负。可就在天下看似渐归清明之时，一股新的暗流正悄然涌动。

洛阳西市，一名少年跪在问心亭前，双手捧着一封家书，泪流满面。

“我爹……十年前战死沙场，朝廷赐他忠烈之名。可昨夜我翻他旧箱，发现这封信??是他同袍写的，说他临阵脱逃，被主将斩首示众，尸身焚毁，只留一缕发交还。”少年声音颤抖，“他们为何要骗我？为何要让我背一个虚假的荣耀？”

围观百姓沉默。有人摇头叹息，有人转身离去，更有一人冷笑：“如今连死人都不能安生，非要扒出脓疮来示众吗？”

话音未落，一道蓝光自天而降，直入问心亭核心。少年的陈述已被录入共述网络，瞬间传至诚机阁铜镜之上。皇帝端坐高台，凝视镜中画面，久久不语。

老琴师缓步走入，手中无弦琴轻颤。“陛下，这是‘记忆反噬’。”他低声道，“当真相来得太迟，它便不再是救赎，而成了一种新的伤害。”

“可我们承诺过，不让任何一段历史沉没。”皇帝握紧扶手，“难道现在要退缩？”

“不是退缩。”老琴师望向窗外，“是学会倾听痛苦的声音。有些人需要知道真相，有些人需要时间去准备知道真相。真正的共述，不该是刀，而应是药??既能剜除腐肉，也能抚平新伤。”

皇帝闭目良久，终于提笔写下诏令：即日起，重大历史揭露须经“三审三议”??一由伦理评议会评估社会影响，二由受害者家属表决是否公开，三由地方官府组织听证会，征询民意。未经许可，不得强行上传涉及个人隐私或家族创伤的记忆片段。

诏书颁行当日，阿织正在东海渔村巡视。她坐在一艘破旧渔船的甲板上，听着一位老渔民讲述儿子失踪的往事。十年前，其子随船出海捕鱼，遭遇风暴，全船覆没。官府认定为天灾，不予追查。可老人始终不信，说那晚海上并无风雨，反见红光冲天，似有巨物潜行水下。

“他们说我是疯老头。”老人咳了几声，眼中却燃着执拗的火，“可我知道，我儿子是被人害的。”

阿织静静听着，将木牍置于膝上，却没有立即记录。

“您为什么不写？”老人问。

“因为我不知道写了之后，会不会让您更痛。”她轻声答，“有时候，未知虽苦，却是最后的庇护所。”

老人怔住，继而苦笑：“可如果永远不说，他就真的消失了……连个名字都没留下。”

阿织低头，指尖抚过木牍边缘那道深深的刻痕??那是当年她在凉州初建问心亭时，被愤怒的暴民砸伤留下的印记。她记得那天，一个妇人哭喊着扑来，撕扯她的衣襟：“你还我丈夫！你说他是贪官，可他是我们全家的指望啊！”那一刻，她第一次意识到，真实不仅能照亮黑暗，也能灼伤人心。

但她还是抬起了笔。

“我会记下你说的话。”她说，“但不会立刻上传。等你准备好，等整个村子都愿意听，我们再一起揭开。”

老人泪流满面，重重磕了一个头。

与此同时，巴蜀深山中的始问学堂迎来了一批特殊访客??一群来自南疆的少年。他们肤色黝黑，言语不通，是由当地部族长老亲自送来的“赎罪之子”。他们的祖先曾参与叛乱，屠杀汉吏，血洗边城。如今三代已逝，仇恨早已淡漠，但他们仍愿送来子孙，学习共述之道，以示悔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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