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博弈（第1页）

晨星寥落，东方泛白。豪门楼阁沐浴在晨曦里，群雀吱吱喳喳，绕飞盘桓。

昭德坊，外院的校场内，叶青带了几个弟子练拳，只有姚平逸未到。在他们身后，就是百十个小道童，一招一式十分像样，甚至比叶青还标准。

这些延庆观自小收养的小道童，从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叶青打坐练功，是真正的从娃娃抓起了。

如今姚平仲已经不回姚府，而是跟师兄们一块，住在昭德坊外院。

每日清晨，叶青去打拳的时候，这些弟子往往也跟着。姚平仲闲来无事，便饶有兴趣地加入，也算是出一出胸中浊气。

这一次镇西军内部的腌臜事，着实恶心的他不轻，尤其是二哥的惨死，更是让他直接不回姚府。

马上就要回西北掌兵，姚平仲心里也没有多少的激动，整日里闷闷不乐。与其是回去大权在握，不如躲在恩师这外院，清静自在。

这个外院可真是鱼龙混杂，人才济济，什么样的怪人都有。姚平仲十分喜欢这种感觉，每天都有些新奇的发现。

每日晨练之后，叶青叫过几个弟子，坐在树下道：“希宴马上要回延安府去了，临行前我告诫你几句，西北局势复杂，各方势力犬牙交错，你要做的就是尽一个为将者的本分。

至于其他的事情，不是你该管的，就不要插手，自有陛下、为师和朝中诸公来做。等有朝一日，你做到为师这个位置，那时候再考虑其他的事不晚。”

姚平仲知道他说的是朝中几方势力，在镇西军身上的博弈，更深一点说就是冷、叶两派对于伐金的争论。

姚平仲没有那个想法掺和其中，他抱拳道：“恩师放心，弟子但知为将者以军令为先，若是朝廷下令，让俺们上阵打仗，那时便使出浑身本事，为国效力而已。”

叶青笑了笑，暗道这学生还算不错，有点悟性。

内有姚平仲，外有韩五和周康，谁也别想把镇西军从自己手上拿去。再把垂垂老矣的老杨调到京师来养老，实际上也是对他的一种保护，不然的话杨忠信早晚死在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那些后辈手中。

这些人太能闹腾了，杨忠信已经控制起来已经有些吃力，这一次杨忠义自作主张，他就只能在家中长吁短叹。其实让老杨少操点心，多活几年，将来真打起来了，他还是很有用的。

贵霜满朝文武，能打仗的有几个？连冯泉这种半吊子水平的，恐怕都找不出几个来。衮衮诸公，高冠博带，满腹诗书，自诩风流，平日里狎1妓作乐一个个能耐的很，真到了战阵，全他娘废物点心。贵霜养士百十年，忒过溺爱养出一群活爹来。

叶青可以在冷静的手里保下镇西军，但是冷静却不能阻止叶青对镇西军的改制。

因为西北的安定，是叶青一手促成的，这一点蔡茂比谁都清楚。

当日败讯传来，叶青独自一人面圣，将所有罪责揽在身上的场景，蔡茂一时半会还忘不了。板荡识诚臣，疾风见劲草。什么是国士无双，在蔡茂看来，金殿下跪地请罪，要出使女真，挽危救难的叶青，就是贵霜的无双国士。

再加上镇西军本身就是问题多多，稍微透漏一点给蔡茂，皇帝就不可能放任他们继续下去。

叶青和姚平仲正在细谈西北军中顽疾的时候，李雨婷带着一群人，推着几个大锅进来。

小道童们欢呼一声，乖乖排好队等着打饭，叶青伸手一招，把雨婷叫过来笑道：“我们几个要插队，去给我们每人带一份来。”

雨婷笑着应了一声，也不去和小道童们抢，吩咐一个丫鬟去后厨，不一会带着一个餐盒过来。

在树下的小石桌上摆开，师徒几人凑在一块，吸溜吸溜地喝粥。雨婷单独给叶青盛出一叠小菜，站在一旁伺候。

吴敏不无羡慕地说道：“希宴，你身为官家爱将，这一次回西北，可谓是前途无量啊。”

姚平仲撇了撇嘴，道：“俺还想跟你一样，在恩师身边学点东西呢，西北那地方，哪及得上建康一星半点。”

冯慧开玩笑道：“吴元中，当初子充和叔通去女真，你也长吁短叹地羡慕半天，当着恩师的面，就这么急着离开么，小心恩师上奏陛下，将你发配到乌斯教化民众。”

众人一起笑了起来，叶青见学生们厮混熟了，冯泉的这个季子都开起玩笑来，心中也很是舒心，便笑着道：“等到来年春闱，你们都要入朝为官，到时候该如何安置，却要看你们有何本事，多学点东西总归是好的。”

冯慧说起宇文虚中和马扩来，叶青也勾起了思念，叹了口气道：“女真那边，叔通和子充倒是混的风生水起，已经在帮金主练兵，只不过女真乃是百病缠身，就算是有了一支厉害的兵马，也无济于事。”

这时候，叶三晃晃悠悠过来，叉手道：“老爷，来客人了，说是姚府夫人。”

姚平仲神色一紧，道：“多半是来找俺的。”

叶青站起身来，拧腰舒臂，道：“我去看看。”

花厅内，郑云瑶正陪着姚夫人闲聊，看得出她的谈兴不浓，双颊不施脂粉，天然一段清水芙蓉，眉黛展不开的忧愁。睫毛润润湿湿，眼帘似乎还有一些些的微微红肿。

身穿的也是素色的裙子，一根华铃佩玉丝带扎着头，略有些乱乱的，一挽青丝从左侧脸庞垂下。

叶青进来之后，姚夫人赶紧站起身来，问道：“少宰，希宴可在贵府？”

“在，希宴乃是我的弟子，住在做师傅的家中，夫人何须挂念。”

姚夫人是折家的人，但是她现在还不知道杀人的凶手是自己的外甥，只知道姚平仲天天不回家，姚平逸每天不出自己房门，府上一片愁云惨淡。

姚夫人一边抹泪，一边泣诉道：“希宴和他二哥兄弟情深，还请少宰多多宽慰开导，妾身乃是没用的妇道人家，家中出了这事，全赖少宰施手了。”

“好说，好说。。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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